昭苏的雪

来源: 赢咖市融媒体中心 日期:2019-11-16 15:14

    坦白地说,我是一个特没有情趣的人,遇着下雨下雪的日子,我就想赖在家里不出门。下雨天最好是窝在床上大睡特睡,雨天是睡觉的黄道吉日。光线暗淡,连窗帘都不用拉,枕着潇潇雨声,一觉睡到黄昏。如果中途醒来,也不想起来,打开酷狗音乐,听几支熟悉的老歌,发一会儿呆,也是好的。而雪天就不同了。首先是光线特别明亮,即便拉上窗帘,也睡不踏实。其次一年难得下几次雪,怎么也要坐看青竹变琼枝。再次雪不像雨那样湿漉漉的,必须要出去时,偷懒不打伞也无大碍,但要注意脚下,还是尽量不要出门的好。

  昭苏在十月份就下雪了,有人说昭苏的雪地不滑,也堆不了雪人,这里太干了,雪也没有江南的滋润,而是一粒粒的如粉如沙,是鲁迅笔下典型的北国的雪。今年的雪到十月中旬才姗姗来迟,从公交车上下来,漫天的飞雪飘飘洒洒,真的像鹅毛,像柳絮,铺天盖地而来,让人睁不开眼睛,我习惯性地撑起伞,不想背后的孩子嘀咕起来:“下雪也要打伞吗?又不是雨夹雪。”不觉想起妹妹的话:“北方下雪是不打伞,你打伞要被人笑话的。”果然如此,可我终究是南方人啊,不管它,只要自己舒服就好。

  沿着台阶上去,冷不丁脚下一个打滑,立即变得小心起来,谁说昭苏的雪不滑的?有人说,第一场雪是滑的,因为地面尚有余温,雪融化了会结冰。等到几场雪后,地表温度降下来,就不滑了。大概是有道理的,雪后初晴时,屋檐下、汽车盘上都挂满了长长短短的冰棱,而清扫过的地面上则热气腾腾,这是在家没看到的奇观。

  下这么大的雪,学校该放假了吧,我们在公交车上热烈地讨论这个话题。不想当地的同事说,没有的事,这里下再大的雪,照常上课。又说阿勒泰地区曾经下了一米二的雪,雪地里只看到一个个人头在移动,也没放假。我们就没话可说了。

  不放假可以,教室里有暖气。可操场上像盖了一层厚厚的棉被,该不会上操了吧。第二天刚好我是上午第二节课,讲《从百草园到三味书屋》,为了让学生对封建教育有更清楚的认识,我就三味书屋的名称和匾下那只肥大的梅花鹿拓展了一些内容,没能完成本节课的教学任务,就想利用课间操的时间弥补一下,反正学生们正听得津津有味。然而广播如期响起,我只能下课。他们真的会去操场上操吗?回到办公室,喝了几口茶,我有些不甘心,追到操场上,果然雪地里学生正在有板有眼地伸臂抬腿。站了一会儿,敌不过寒冷,我又折了回去。至此,我死了拖堂的心。

  雪越堆越厚,课间,孩子们一个个拿着大大的长柄簸箕在校门口、广场上、道路上飞奔着铲雪,推着长柄簸箕一溜小跑过去,就露出了一道乌黑的地面,几个来回就扫出一块地面来。等铲起的雪越堆越高了,打扫完的孩子又在校门口堆了一个憨憨的雪人。两天后,雪人还端坐在那里,没有被阳光消融肌肤。

  午饭时,一位援友问起学生有没有跟我们要初雪礼,才想起去十班上课时,学生那么骚动不安,还被我揶揄了一下,你们这边的人还会对下雪如此激动吗?应该是习以为常了吧。可他们异口同声地说,这是今年的第一场雪啊!原来他们是想要初雪礼啊。每年第一次下雪时,孩子们可以写下自己的一个小心愿,老师抽中哪个,那个人的希望就会实现。可惜我不知道有这样的习俗,大煞风景。明年吧,明年一定满足他们的心愿。

  今天起床,宿舍门前的路上又覆满了雪,长一点的枯草已经白了头,短一点的草已经被“雪藏”。不知什么时候,又下雪了,雪像毛毛细雨般飘洒着,大地重新归于白色。

  幸好今天是周六,不用去学校,雪光明亮,我坐到窗前,打开作文本,一本本批阅起来。累了,就抬头看看窗外。

  雪像白色的小蝶飞舞着,静默无声,天地一片寂静。

(作者:朱艳    责任编辑:ljy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