饥饿的小胖子

来源: 赢咖市融媒体中心 日期:2019-08-24 09:17

早就想写写他,这个长得特别像岳云鹏的小胖子。

小胖子的优点和缺点均是那么明显,有“好为人师”毛病的我曾和他交锋过。交锋的结果是他胜利了,他说他就是他。

“……我就是我,

是颜色不一样的烟火。”

没办法,交锋结束,我只能想起这首张国荣的歌来说服自己。的确,这世上,每个人的成长都是不可重复的轨道,不可能重来,亦不可能完全规划,命运的点数,在命运的手里,而不在我们的手中。

比如童年时,他的饥饿,他的窘迫,特别像极了我的童年。我说我曾经在床上,透过肚皮摸到了自己的背脊。他说他曾有过。我觉得不可能,因为“饥饿”这概念,于他这个年龄来说,应该是完全陌生的名词啊。

但他说的确是这样。他说起他讨厌的山芋,每到夏天,他得去山芋地翻藤和拔草。烈日下的他,恨不得把家里的山芋全部拔掉才解恨——但又怎么能这样做呢?父亲接连生意失败,再后来又养鸡,他得去捉癞蛤蟆,然后把癞蛤蟆斩碎,成为养鸡的饲料(这是我没做过的活计)。

他说,不仅仅是捉一只癞蛤蟆,必须把能够看到的癞蛤蟆全部抓起来啊。

我问那你手上会不会生癞丁呢?

他说当然生了。左手背三个,右手背三个。

再后来养鸡失败了。但癞蛤蟆家族对于这个窘迫少年的惩罚远远没有停止,左右手各三个癞丁,不是徽章,而是无法展开的深深的耻辱和自卑。

为了消除这耻辱和自卑,他开始悄悄攒钱,反正用尽了穷孩子所有的伎俩,终于攒了二十多元钱,悄悄走进红房子宾馆附近的皮防所。因为他看到了广告,那里面有激光治疗。

好在遇到的医生是仁慈的,原本很多手术费,因为少年的真情诉说,降低成二十多元。也就是他身上所有的钱。

——当时这个穷孩子(当年是瘦孩子)是多么想吃肉啊。

直到他工作前,他几乎没吃过肉。他对母亲发誓说,如果我拿到了头一个月的工资,我一定全部买成肉。

再后来,父亲去世,家里更穷了,他没去上高中,而是读了所中专,开始工作。工作之后的第一个月的工资没去买肉,而是给了母亲……还债。

但在他的努力下,日子慢慢地好了起来,就像他的身体慢慢多了许多肉。他从一个瘦小子成了一个小胖子。这是一个爱笑的小胖子,热衷于公益事业的小胖子,还有,他开始了长跑,每天跑10公里以上。

但总是见不到他的瘦。

10公里,小胖子,饥饿的小胖子,叠加在一起,就是他的生活,就是他的命运,也是他的叙事和他的抒情。

这个饥饿的小胖子去过许多城市,跑过许多马拉松。对于马拉松的危险性,我提醒他,你千万不要逞强啊。他说他跑马拉松从不强求速度。

听到他说这句话,我很为这个饥饿的小胖子高兴。

(作者:庞余亮    责任编辑:夏传滨)